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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一情怀

2016年11月14日 私房话 暂无评论

不要努力忘记什么,因为它会在你心上打下更深的烙印;别再悉心寻找什么,因为在你四处眺望时已失落了自我。如果你一定要问我还能做些什么,某个黄昏,或许会有我在和着吉他轻歌。
    逃课、自修、吃饭、睡觉、空虚......当我偶然停下笔来延口残喘时,突然间一种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了。

    来绍途中意气风发,一路放歌,简直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气概。到了学校门口才感觉有些不妙,因为学校大门实在太小,使我回想起林黛玉从偏门进贾府的情景,这预示着她悲惨命运的开始。那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呢?往后的日子,让我对这个怪诞的预感有些淡忘了。因为我是提前了半个月进校的,记得走的时侯一中门口黑板上二本的名单还没写完;也记得我的名字写在第一块黑板的第三十个。兴冲冲地走进气氛有些异样的宿舍楼,找到了123寝室,一把大锁俨然悬在那里。我的心里也越发沉重起来,进而有些闷,便突突地狂跳着,象宣了判的囚犯死命捶打铁栅。我一惊,难道是我的心里被锁进了些什么,急切地想出来吗?

    木然地走出宿舍,就住进了学校东区伯父的家里。这个地方,就是我以后在绍兴称做“家”的地方。伯父是系主任,家里有成垛的报纸。窝了三天,看了两种绍兴本地报纸的一年和订本,对这里的地名、方言、风土人情有了很多了解,接着便是一个人拿了地图上街晃。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还有听不懂的土话。坐了两个小时的公汽,到了一个有着怪异街名的地方,小心地向着自己认为的前方走着,茫然无助,四处碰壁。我至今还是有些保守的,虽然我一向不愿意承认。于是我局促了起来,惶惶地向交警询问后,乘上回来的车匆匆逃开。车窗映着通红的夕阳,随意地散着暗淡的光。我看着它,想那是家的地方。车子向东狂奔着,越来越远。

    开学了。第一天是开班会,自我介绍。“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我说。(哄笑)“去过北方吗?”“去过北京!”“可我家在西北。”“黄土!沙尘暴!土炕!窑洞!”他们知道的很多,不停地嚷。“你上学骑骆驼吗?”一个家伙试探着问。我苦笑着摇摇头。“不服王化的南蛮子!”我心里忿忿地骂着。接着是参观我至今只去过三次的图书馆,还有我们系的几个实验室。其中一个,是有一台机械手,会抓东西的,据说要解N个高阶常微分方程。它挥舞起来象个没头的苍蝇。是的,很盲目。

    正式的大学生活开始了。我睡上铺,没有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下铺是箱子。

    第一次上课就开始满学校的找教室,晃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太大了。满怀信心的开始上课,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没有漂亮的女生,也没有白发的先生。接着就郁闷了。第一节高数听不太懂,下午的机械制图只听懂了一半。我被残酷地打击了。接着又上过几节课,心灵一次又一次承受着重创,就再没去上过课。至于做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大抵是睡觉、看书。

    我对上网和玩游戏不怎么感冒,只是有些偏好中国古代史和中国古典哲学。一个学期结束时,一本反体线装的东周列国志被翻得乱掉书页,红楼梦看了第三遍,三国演义看了第七遍。在这期间我没碰过吉他,只是每天都要听听校园民谣。由于临考前一个多星期很拼命,所以倒没什么课不及格。要放寒假了,平时疲于奔命的同学们难得地做在一起打起了斗地主,一种久违的温馨感觉洋溢在“123”。大家忘情地笑着,我的声音最大,或许是为了想掩饰什么。

    很努力地想使自己投入角色,而我的眼前却朦胧了。整日不知所以地忙碌,被可乐里的激素刺激着畸形地生长。我忘了自己的模样,也忽略了周围人的模样,原来为自己活着也可以很开心。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她,依然恬静优雅,细长的颈顺着墙角慢慢延伸,象是在期盼着什么。伸手将她拦在怀里,轻轻擦拭着灰絮,拂着因保养不善漆痕班驳的琴身,再拨了一下弦。一丝银的声音微微振颤着,在嘈杂的空气中悄然蔓延,进而越来越细,象蜻蜓的尾际撩过湖面,漾起凝碧的波痕,一圈、一圈......不觉中,琴声已止,一切都静了下来。手指滑过所有的六根弦,发现音已经不准了。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吗,即使她再纯再真?然而又懊悔起来,毕竟半年没动过了。仔细调好弦,随意弹拨了几下,却象是弹在了心上,也随之猛地一振。天籁之音,我这样想。

    冬季的校园,落叶萧索,没有人,也没有风。大喇叭成天放着爱你爱你,可是一到假期你们都四散东西。

    因为太多次被噩梦惊醒,我已经不再执着不变的心。在这个寒冷的季节,所有的人都逃避风霜,只有我在一个人唱歌、唱歌。

    回家了,仍记得火车到站是凌晨0:01。隔着站台的铁栏,看见翘首期盼的父亲母亲,看见广场匆匆的行人,看见矗立的国贸大楼,我心醉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在胸中激荡。只说了一句话:“咱们回家!”这种感觉是在西安上学的同学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的。

    约了几个死党,白天在街上乱转,晚上就去河堤兜风,高考成绩公布之前,这里曾是我们的天堂。几个人坐在栏杆上大声叫嚷,把那些散步的人都吓跑了,就开始唱歌。他们唱张信哲的歌,我唱英文歌。他们说我叛国,总想用歌声压过我,但始终没有做到。嗓子唱哑了,就开始畅想未来,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这是我的那是你的星宿。我指着月亮说:“这是我的。” 后来就开始说各自的故事。走吧,女孩,去看红色的朝霞,带上我的恋歌,你迎风吟唱。露水挂在发梢,结满透明的惆怅,是我一生最初的迷茫。有些失意,也有些无奈。有人开始哭泣了。“回家太晚要挨骂的。”我总是在这个时候逃开,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泪水,因为我是老大。

    尔后是同学聚会,女生都胖了,男生都高了,还有一些人没来。大家在大学里生活了一个学期,有说不完的话。我这时又见到了同桌,他比以前更胖了些,据说是因为每晚睡觉前偷吃东西。我知道他不怕没人要,因为女朋友和他相恋了六年多,感情很好。也见到了班头老柴,问我最近有没有写文章,我说老师我很忙。还见到英语老师壮姐,问我这么帅有没有谈恋爱,我说老师我早已经歇菜了。再接着大家一起去吃饭,顺便谈谈,又有一些人赶着忙属于自己的事情,匆匆告别了。大家都变了,有了自己新的圈子,这些老同学都要被渐渐遗忘了,有些变了。我惊异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恋旧,为什么不能象别人一样愉快地生活?

    我不怎么听流行歌,怠于从芜杂的声音中选取精品,时间会进行筛选,经久不衰的才是经典。“交给时间”我常这么说。我是如此地相信时间,但时间给了我什么呢?高中三年一起做过模拟题、踢过足球、啃过烧饼的同学们渐渐淡开,对一些事情的遗忘和另一些事情给予的长期刺痛......时间,是个什么东西?

    过年了,飘着白雪,漫天地散着。不一会,整个世界都白了,很纯而凄美。这时候我总在窗前趴着,看着路上的行人漠然地走过,留下一串刺眼的黑印。纯洁的东西总要如此被蹂躏吗,我又何必再去走这一遭?于是就一直窝在家里了。没有鞭炮的新年不是新年,这正如短发女生不是女生。便又惦起了从前。晚会一年不如一年了,偏安一隅,粉饰太平,虚伪。唯一让我觉得温暖的,只有亲情了。弟弟妹妹都喜欢缠着我,虽然弟弟有些调皮,妹妹有些蛮横。父母长辈们都对我关爱有加,让我紧绷着的神经松了起来。年就这样过去了,假期也就这样过去了。我要走了,虽然有些不舍或是有些畏惧,但我还是要走了。

    带着点流浪的喜悦让我就这样一去不回,没有人暗示年少的我那想家的苦涩滋味。每一片金黄的落霞我都想去紧紧依偎,每一颗透明的露珠洗去我沉淀的伤悲......

    新的学期开始了,我去了和畅堂的一个琴行学吉他。老师很年轻,长发随意地飘散在肩上,很随和。他和妻子一起支撑着一个小小的店面,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进来弹吉他、唱歌,或是笑着讨论什么。人们都很友善,都是民谣的爱好者。弹得最多的是老狼的歌。我很羡慕老师的生活: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同自己的爱人过着简单的日子。我只来上过三次课,学了一些最基本的和弦,后来因为功课忙就没来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从最简单的青春白桦林开始,我越来越有了自信心。虽然这学期比上学期用功多了,但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抱着她弹,对面寝室的两个哥们和班上的一个女生也都在学吉他了。在我的怂恿下,他们也买了两把琴。我们经常在一起随意地和几首歌,或是各自弹各自的,互相指导。在这期间,我几乎听遍了所有的校园民谣,沉浸在一种淡淡的伤感气氛中而不能自拔了。

    这是个恋爱的季节。原本单身的男男女女都走在了一起,石凳上、小榭中、甚至上课的路上、食堂、自习教室。于是晚上,女生宿舍前有了轻声呼唤;临近11:00那一刻有了不舍的缠绵。看着他们表演着爱情,当他们接吻时我感到伤心。我一个人弹着吉他,反复吟唱着那首老歌“那天黄昏开始飘起了白雪,忧伤开满山冈,等青春散场。午夜的电影写满古老的恋情,在黑暗中为年轻歌唱......”往后校园广播里没有了老狼,却多了个栏目叫风中情缘。那几个哥们也各忙各的,不怎么弹吉他了。我有时也会背着吉他去青年湖的亭子里弹上几曲,每次都会有几个女生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眼睛里有时会有一些东西要漾出来。她们也想起了什么吧。我于是弹起了“我的夫人”。记得小时侯大人和我开玩笑,问我你长大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我毫不犹豫的说:要长发披肩的。小时侯的梦想从来就不曾遗忘,找个世上最美的新娘,陪你到地久天长,爱你到地老天荒。是呀,如果是我的夫人,她一定要温柔、善良、诚恳,但是为什么付出的真心却总是得不到回应?我突然感到很孤独,好象世界上骤然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周围是死一样的黑暗和沉静。我无助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琴声却在这挥手之间戛然而止。我猛醒了:不要努力忘记什么,因为它会在你心上打下更深的烙印;别再悉心寻找什么,因为在你四处眺望时已失落了自我。

    第二学期也就这样过去了。学期末,一种说不出什么的滋味开始在我心中萌发、弥漫,后来充斥了整个心房。

    渴望亲吻这潮湿的天空,干裂的嘴唇等待冰冷,你的心和我一样在跳动,等待着雨水淋湿的风......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最亲爱的你,象是梦中的风景,说梦醒后你回去,我相信。不觉中又一年过去了,记不清是怎么熬过来的,或是不愿再记起。总之我过来了,还有我的老吉他,一年的时间发挥了它巨大的作用。最近获知,我的胖同桌和他的恋爱了八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原因是女孩有了新的爱人。八年时间,抗战都胜利了,而他的恋情却以失败而告终。我的同桌在减肥。

    寒假回家再见到老柴,他说我这么帅一定有女朋友。我摇摇头说还在寻找。再见到壮姐,她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这次聚会来的人很少,也都学会了客套,大家都长大了。中学校园有了很大的改变,从前卖烧饼的小食堂变成了白色的宿舍楼,还有我们教室门前可以踢球的地方。现在我的那帮哥们都不弹吉他了,荒废了,却有了他们各自新的追求。前几天因为买琴弦再见到老师,他已把长发打薄了辫在脑后,没有了以往的风采,而琴行传出来的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摇滚乐,间或有嘶哑的二胡在无力地控诉,没有变的还是我的生活:逃课,自修,吃饭,睡觉。但是已很少感到空虚寂寞了。或许是因为校园民谣,或许是因为一些旁的事情,现在的吉他弹的比从前好得多了,刚学会“来自我心”,但是已经很少吟唱了。只是有时候在四周围充斥的CS的枪声中我会若有所感的抱起吉他,弹起THE SOUND OF SILENCE(沉寂之声)再轻声唱着,体味着这嘈杂的城市中的独一份寂静,聊以慰藉我荒芜已久的心。
    如果说我还能想起什么,我说不清。该忘却的都已忘却,忘不掉的也不愿再记起。如果你还要一再追问,那么我有时还会想起风则江边,那些听我弹吉他的女生和她们的眼泪。毕竟它代表了一个年代的远去,那一片白衣飘飘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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