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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出台经历

2016年11月11日 私房话 暂无评论

    二百块钱根本无法支付我回家的路费,深圳的消费很高,借来的钱很快就花掉一半,由于毕业证和相关资料被我统统寄回老家,我如同一个三无人员,始终都没有找到工作。生活的窘迫反而使我产生非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的倔强,我要留在这里,我不回去。可是,从那时起我才深刻体会到一句话:当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为问题时,尊严已不是最重要,如何才能活下去才是你最紧迫的选择。

  由于我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在手,正规的公司根本不给我面试的机会。于是,我不再去人才市场应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深圳的一些派送报纸上,报纸上有一些分类广告,类别多得数不清,为了尽快还清旧同事的钱,我开始有目标地寻找一种可以马上上岗,并能最快获得收入的工作。终于,我找到了:某娱乐公司招聘DJ,薪水按日结算,对招聘人员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年轻就好。

  我很快打电话过去咨询,有位先生先问清我的身高、年纪后再告诉我一个地址,让我马上过去面试。

  当我按着他给的地址找到那间公司时,才发现这是深圳一家比较有名的夜总会。

  一路询问,终于找到二十三层的人事部,一个身穿蓝花T恤,体形有些臃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室里等我。

  他见到我,随手从桌子上拿过一张表格递过来让我填写,表上有两个职位:包房服务员,包房DJ。

  “DJ主要做什么?”我看到服务员的底薪只有六百,而DJ却高达三千。

  “DJ嘛,就是陪客人跳跳舞,唱唱歌而已。”中年男子说得轻描淡写,我却早已羞得满脸通红,二十三岁,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他所说DJ绝不止跳舞唱歌那么简单。

  几分钟后,我坐在男子对面开始填表格,应聘服务员,虽然底薪只有六百,但基本上可以解决吃住问题,我当时的想法是先将生活稳定下来,利用这个过渡阶段,再寻求别的工作,生活既已如此,总要想办法渡过难关。

  听招聘的人员讲,服务员上班时运气好的话还会有一些小费拿,我竟有些欢喜起来,还好,我很快就可以将借来的两百块钱还上了。

  当晚上班,我按着胖男人的指引去夜总会先找到一位刘先生报道。

  刘先生身着深蓝色西装,戴了一副黑边眼镜,看上去很斯文,他盯了我片刻,问道:“以前有没有做过?在哪里做的?”

  我怕他不要我,便撒谎说自己在江西老家做过酒店服务生。

  很快,我上岗了,一位二十多岁,相貌清秀,染着红头发,身穿黄色制服的男孩带我去熟悉每一间包房并耐心给我讲解每个包房的位置、价格,还有包括服务时应该注意的事项等。正当他在一间包房里给我讲解如何使用点歌器时,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一个身穿红色制服,头扎马尾,脸上有些雀斑的女孩冲了进来,当她看到房间里的我和男孩站在一起,愣了一下,冷冷地看着我问道:“你是新来的?有病啊,都几点了还在聊天,不用上岗吗?”

  黄头发男孩连忙给我介绍,她叫小艺,是负责我们的领班。

  小艺好像天生就对我种下了仇恨,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翻后,再狠狠地瞪我一眼走开了。

  “你别介意,她就是见不得漂亮的女孩来这里,我叫路晓冰。”红头发男孩耸耸肩,说完这句后也出去了。我用一个女孩子的直觉可以感觉到,小艺喜欢路晓冰才是她仇视我的真正原因。

  上班的第二天,正是周末,娱乐场所节假日也正是最忙时。

  七点整,我准时到岗,先换好衣服,再去打扫自己负责的包房区。

  九点刚到,包房就来了客人。几个男子在领班的带领下一走进包房就嚷嚷着要找小姐来坐台,领班出去了,我将夜总会赠送的果盘一一摆上,一个中年男子马上凑过来拉住我对同伴说:“看看看,怎么样,这里的服务员都这么漂亮,真不是盖的。”我一直低着头,听出他们的口音,东北人。

  当我退出包房时,刚好撞见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盘发女子领着几个面容娇好,身材一流的红衣女郎走过来。

  “看见了吗?她们就是这里的妈咪和公主。”站在旁边包房的路小冰马上凑上来,在我耳边轻声说。

  “公主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公主就是陪酒小姐。”路小冰做了一个很鄙视的动作,然后用手指了指站在最门口的一个红衣女郎,我看到她的衣服开得太低了,文胸的样式清晰可见,回过头,路小冰伸出舌头做恶心状。

  正在这时,小艺走过来,先是对路小冰轻声地说:“02号包房的服务生是新来的,还不熟悉情况,你去帮下忙。”然后再恶狠狠地吼我:“看什么看,你不用做事吗?”

  我咬住嘴唇,低头无语。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尽管心底百般的委屈,我还是忍下了,为了能赚到仅有的六百块,在这个身高、外表、学历都不如我的小艺面前,除了忍耐别无选择。

  晚上十点,小艺又跑过来冲着我发了疯似地大骂:“我盯着你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你一直站在这里跟个木头似的,没有事情做吗?”

  “没听见客人叫服务生啊?”一个晚上被骂几次,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客人没叫你就不会自己找事做?就不知道主动进去给客人倒些水?真是笨得像头猪!”小艺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我像猪?又被莫名其妙地骂了,心里实在不甘心,我忍不住低声回了一句过分,便走过去拿水杯,准备给客人倒水。

  “乔奇,站住!你刚才在说什么?”小艺显然听到了我的不满,她马上走回来一把将我的水杯夺下,再厉声地问:“有种你再说一次!”

  “过分,你过分,我说你太过分了!”我终于再也不想忍下去,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职位比我高,并不代表你的人格也比我高尚,这样对我你太过分了。”我想起《简爱》里,简的话:“我的灵魂跟你的一样,在上帝面前,我们是平等的。”

  “你骂我?哼,走着瞧。”小艺听到我回敬,她反而得意地笑了,好像一直在等候这个焦点时刻的爆发。

  “怎么回事?”隔壁一个年轻的女孩跑过来,从衣着上看,她跟我一样是服务员。

  “我怎么知道,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我不再多说,把刚倒好的水端起来,走向包房。

  “她神经病的,别理她。”女孩子刚劝完我,又遇小艺走过。“小艺姐好。”我听见她叫得比叫亲姐还亲。

子夜,包房里的客人终于走了,收拾好房间正要准备离去时,刘先生过来找我。

  他把我叫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先是问了年纪,家乡,再问:“你住的地方离这儿远吗?”

  “不远,很近,几分钟的路程。”我微笑着回答。

  谁知他犹豫了一下,接下来的话更令我目瞪口呆。他说:“乔奇,从明天起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那一刻,我再不发一言,也明白了被辞退的原因,心里很清楚自己得罪了谁。

  我把仅有的几枚硬币握在手里,就像是抓着对生活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舍不得去买一块面包来充饥。坐在丽华广场的台阶上,望着来往的人群,心情茫然到了极点。半年前满心欢喜地奔向这座城市,半年后如此落魄地求生。对我来说,找一份工作并不太难,最难的是我在这里连个可以依靠的朋友都没有。

  现在,我所担心的并不是做不做DJ,而是今天的晚饭在哪里。回家吗?我连车票钱都没有;借钱吗?我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同事鄙夷的目光;打电话回家里要钱?不,绝不,绝不能让父母知道我现在的窘境,当初父母执意要我毕业后便回乡,我却固执地来到深圳投奔党羽,既然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再怎么艰难我也要走下去。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我拿出手机,翻阅着电话本里仅有的几个号码,党羽,再次看到这个令我心痛的名字时,我顿住了,他还好吗?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他会心疼吗?犹豫再犹豫,还是拨打出此号码,这一次他没有关机,在电话铃声响起数声后,他接听了。

  “乔小姐,我是已经结婚的人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他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时,既遥远,又冰冷。

  “我想见你。”我以为自己不会哭,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党羽是谁的电话呀?”电话那端遥遥地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似还没有睡醒,我听得出,是曾宁。

  “我没空见你。”党羽按住话筒,压低了声音,回答极其简练。

  “我,我的钱包被偷了,又找不到工作。”我硬生生地收回眼泪,平和的声音想挽回自己那一点点自尊。

  “别开玩笑了,你这样的高才生还找不到工作?”党羽笑了,好像真的听到一个忍俊不禁的笑话。

  “我把毕业证寄回老家了,本来找到一份在夜总会里做服务生工作,可刚上岗就被辞退了。”我索性摊开来讲自己的难处,跟他借钱。

  “夜总会?那里做小姐的小费应该很多吧?”党羽试探着问我。

 “小姐?你认为我在那里做小姐?你希望看到我去做小姐?”我马上愤怒起来,这话别人来问我也就罢了,可是出自我相恋两年的男友党羽口中却是我万没有想到的。

  “那可不好说,也许是你自己喜欢呢。”党羽脱口而出。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尴尬地打圆场:“我的意思是说,人在有难处的时候做一些选择也是正常的,只是如果你也变成这样做的话,我会内疚的。”

  “不必内疚,你记住,我就算饿死也绝不会再跟你借钱,再见!”我站起身迈着艰难的步子再次走回夜总会的人事部。

  当晚,我准时到夜总会的DJ部报到。那个身穿蓝色西装,昨天带着几位小姐进包房的盘发女子给我们几个新来的女孩开会:“你们这些人是不可以走正门,要走后门,电梯也不能乘,要从后门的扶手楼梯走上来。记住每天晚上七点到岗,八点化妆,九点见客人,听清楚了吗?”

  几个女孩子并排站着,默不做声,彼此相望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美女,她们真的个个是美女。我在大学时,也算有几分姿色,但来到这里就已自愧弗如了。

  散会时,我坐在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身边,她正用一支精巧的眉笔修饰自己的柳叶细眉。她长得真美,我望着那张精致如玉的脸失了神。

  “新来的?你怎么还不化妆?”刚刚给我们开完会的领班隔在很远处喊我。

  “她叫小玉姐。”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听到喊声,抬起头来看到我,轻声在我耳边提醒。

  “还要化妆吗?小玉姐?”我站起来傻傻地问领班。

  “当然要化妆,难道你想这样素面朝天的样子去见人?”小玉姐走过来白了我一眼,她开始怀疑我的IQ。

  “小玉姐别气嘛,我教她化妆。”这时,又一个高鼻梁的染了棕色长发的女孩来到我身边。

  “几岁了?”她拍拍我的肩,虽然她看起来很年轻估计年龄没我大,但老成的样子却比我成熟得多。

  “二十三。”我的声音与头部一起降低。

“我叫婷婷,十八了,从河南来的,你第一次出来做?”长发女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我,我连忙摆手说自己不会吸。

  “婷婷你好,我叫乔奇。”

  “真名?”婷婷马上皱起了眉头。

  “是真名。”我对她投以友好的微笑。

  “你他妈傻啊,来这里哪有说真名的?”婷婷弯下身张大嘴,吐了我一脸烟雾。

  这时,身边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已经化好妆了,她递给我一盒粉:“你用吗?”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我摇摇头谢过,并真心地赞她:“姐姐,你真美。”

  “美?”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笑了:“在这里美不是最重要的,男人嘛,都喜欢年轻的女孩子,像婷婷、小雯那样的才吃香。”

  我转过头去,顺着她所指看到了小雯,果然又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孩,肤白,长发,大眼,高鼻,还有一对甜美的酒窝,比起那些选美小姐毫不逊色。

  “我叫丽丽。”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告诉我,我点头,这又是一个假名字。

  我在几个女孩子七手八脚地帮助下,如同一个要上场的演员,终于化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妆,九点整,小玉姐来带人了。

  她冷冷的目光从我们每个人的面孔上扫过,然后定格在我的身上:“新来的,你吃宵夜不?”

  “宵夜?不吃,我想下班就回家。”我马上站起来回答。

  “真是土。”众女孩一阵哄堂大笑。

  “宵夜就是出台。”婷婷低声告诉我。

  “小玉姐,我不吃宵夜!”我连忙再次站起来对小玉姐大喊。

  “知道了,嚷什么!”小玉姐皱了一下眉头,转过身白了我一眼。

  小玉姐带着我们四个女孩去见客人,于是我知道“公主”们都是四个人一组。每组的身高和相貌都差不多,这一次我和小雯站在一起,小雯站到我身边时友好地一笑:“你叫乔奇?”

  “是的”我马上点头,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孩的笑容让我徒增几分亲切感。

  在小玉姐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五人走进包房时,站在门口的路晓冰看到我,他瞪大了双眼,很快,不可思议的表情写满脸上,我牵强地对他咧咧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不管是哭还是笑,我做了小姐都已成事实,在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路小冰和别的服务员说话,他在鄙视,我永远都会记得那种声音。

 包房里早已等候的几个客人从我们一进门起,眼睛就不停地在我们全身上下打量,最后我和小雯两个人被指定留下,小玉姐带那两个女孩出去,再换下一批。

  小雯一坐在包房里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她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香烟,然后问她身边那男子:“这是什么牌子的香烟呀,好漂亮呢。”

  “这是七星,喜欢的话送给你咯。”她身边那男子色迷迷地搂住小雯。我以为小雯会挣扎,可是她没有,反而就势依附在那男子怀里“讨厌,你帮我点上一支好不好?”那男子果然从命,拿出火机点燃香烟。

  我望着小雯,眼底失了神,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和党羽相恋了一年多,他才鼓起勇气拉着我的手。那年冬天,在学校漆黑的礼堂里,他趁电影散场时人群的混乱一下子抓住我,如蜻蜓点水般在我唇边一个轻吻,我当时就懵了,思维停止了半晌,那一天,永远记住了年少时党羽的羞涩。

  而今,眼前这个男子只用片刻时间便将小雯拥在怀里,他们放纵的笑声促使我心烦意乱,我问自己:钱真的可以什么都买到吗?

  我知道自己如果继续一动不动地坐在包房里,迟早会被客人赶出去的,想到此我鼓起勇气端起桌上的酒杯敬向身边的男子:“大哥,我敬你一杯酒。”我身边男子竟也是个话少的人,他拿起酒杯一饮而进,然后再问我:“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奇奇。”我规规矩矩地回答。

  这其间,小玉姐不停地把女孩带进来又带出去。直到最后,我在她带进来的几个女孩子中我看到了丽丽,站在我面前的丽丽依旧是很漂亮。

  可是一直很挑剔的那个客人竟当着丽丽的面说:“小玉,你什么眼光啊,带这么老的女人过来,看年纪都可以当我妈了。”

  我担心地向丽丽望去,她依旧笑着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无礼。我想起几个小时前她曾经说过的话:“在这里美不是最重要的,男人嘛,都喜欢年轻的女孩子。”

  “大哥,我们再喝一杯。”我再次拿起酒杯,脑海中一片空白,除了喝酒,真的找不出别的话题。

  “你很能喝吗?”我身边的男子皱起眉头看着我,接着,他将酒杯倒满,我们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本文选自《从女大学生到妓女的经历:乔奇不哭》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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