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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竟如此惨烈

2016年11月07日 私房话 暂无评论

上世纪70年代,在我们农村老家,一进入腊月,闲瑕的人们便纷纷到谷场边、坟地里、老宅院里下铁夹逮黄鼬,因为腊月里的黄鼬皮最值钱。

  剥黄鼬皮是个技术活儿,有経验的人多是“活剥”:逮住黄鼬后,用细麻绳套住它的脖子,把它吊在树扠上,再用小刀在黄鼬的鼻子和嘴巴的嫩皮处,切个十字口,然后抓住黄鼬皮双手用力往下翻卷,隨着黄鼬一声声痛苦的尖叫,一张热腾腾的黄鼬皮就被完整地剥下来。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细沙装进黄鼬皮筒里,吊在过道里阴凉处风干。一张黄鼬皮出手后,过年买肉的钱就有了,弄好了,还能再买两挂鞭炮。

  那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勤。整个冬天,地上始终铺着厚厚的积雪。一天傍晚,父亲兴奋的跑回家说,发现了黄鼬的脚印。他拿起铁夹子就跑出门,我也紧紧撵了过去。

   在生产队的谷场边,父亲扫开一小块积雪,下好夹子,将夹子伪装好,外面只露出一只烧煳的麻雀做诱饵,再用细铁丝把铁夹子固定在打场的石磙上,并做好了记号,一步三回头地回家了。

   那夜的风雪特别大,北风裹着雪花拍打着发黑的窗户纸,“啪啪”作响。我缩在被窝里,兴奋得难以入睡,好像嗅到了煮熟的肉香味,望见那串令人手痒的鞭炮。

   父亲的声音把我从梦中惊醒,看看窗纸已经透亮,我悄悄穿衣下坑,不顾风大雪猛,连滚带爬地向谷场边狂奔而去。
 
   远远地望见昨天下夹子的地方,黑乎乎一片狼藉。等朴到跟前后,我惊呆了,铁夹子上夹着一张卷状的黄鼬皮,却不见黄鼬影踪。

   正在发呆的我,又发现雪地里有一条醒目的暗红色印迹向场边延伸,我顾不上多想,顺着红印向前追去。追到生产队的草料房根,听见里面发出“吱吱”的微弱叫声。破窗进去伃细寻找,我发现,在草窝里有四五只出生不久的小黄鼬。此刻,它们围着一个脱了皮的死黄鼬乱拱乱啃。我翻动了一下早已僵硬的脱皮黄鼬,它腹下肿胀的奶子依稀可辨。惨烈的场惨,刺激得我心头一热,直想呕吐。
 
   原来,我们夹住了一只产后不久的母黄鼬,它不惜脱皮而去,只因为它是一位母亲!母亲的天职,促使它挣脱夹子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已将扯皮裂肉的痛苦抛到脑后。被困后,它只有一个信念:尽快与孩子团聚,尽快回去为孩子哺乳。

   这种慱大的母爰,使我热血沸腾。尽管棉鞋里已灌满了雪泥,我却浑身躁热。

   天快大亮了,村头已有人影向这边晃来,我忙跑回谷场,取回那张黄鼬皮,慢慢伸展平整,轻轻地套在母黄鼬僵硬的尸体上,连同那付铁夹子,找了干净的地方埋了下去……

   尽管那年春节,我没吃到肉,也没有买鞭炮,但1974年那个春节,让我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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