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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真相,当年暧昧如昙花

2016年11月07日 私房话 暂无评论

那天从淮海路回家,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和他像极了。我怔怔地站在路口,盯着那个背影——高高、瘦瘦的。然后自嘲地笑了。

想起来,认识他已经也有20年了。

啊!从来没想到会认识一个人这么多年。而对于我这种淡漠的人记住一个再也没有联系的人会是多么的难。

小学时,他稚气未脱的脸也许已经模模糊糊了。只是记得两个坏孩子在每次测验的最后时间里要把彼此的卷子搞得一模一样,一起得个双百才甘心。只是记得常常扭在一起,打打斗斗,从来都不懂精力会消耗。只是记得我们一直笑,一直笑……小考时,在校门前撞上。他没来由地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个“麻利子”。我气,就狠狠地敲了他的脑袋。后来他说,他是被我敲笨的,才没有考上市重点。而我也是被他敲笨的。

于是,我们就一起因为人为因素失误地进了一所初中的一个班级。我们依然在每次测验的时候干坏事,只是,我们常常要吵,因为我们都认为自己的答案是对的。我们依然扭在一起打打斗斗,只是,他帮我打那些爱欺负女生的男生。我们依然一直笑,一直笑……有什么事像是发生了,但那些深奥的事一直是不值得我去理会的。我固执的以为他也是应该忽略的,只是,他没有,也什么都不说。

我们从来不避嫌,我说,我心安理得,他笑笑。我们一起回家,在自行车上做高难度的杂技动作。我们会抱在一起,我是怕冷,他是想靠着补眠。我们一起打篮球,在夏天,我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件脱掉直到光着膀子赤着膊,然后一边叫卖似的叫喜欢他的女生来免费观看。我一直说,我们没有什么的。因为一直有人问我,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吗?他那时只是笑笑。

初三的时候,他被市重点提前录取了。我一向是有所预料的,两个人分道扬镳。接着便刻意疏远,什么话也不说,不一起回家。他懂,只是不说。却总在每天的电话里把我不懂的题目兜出来问他,然后再一边说我笨一边帮我解题。

中考时,我一个人准备打的去考场。天气很热。我看到家门口他在那里站着,我走下楼梯,他也走上来,在我下两格楼梯停住,目光和我平视。他在我额头上按了一下,说:去吧。就走了。然后我鬼使神差地考进了市重点。

接着的高中,我们就肆无忌惮了。虽不再在一个班里,但一道墙的距离根本挡不住我们要出去疯的念头。我们几乎每个周末都有不同的节目。

太平洋的游乐厅,我拉着笨拙的他跳DDR。他死活不肯,我就下最后通牒,我说,我们一人管两只脚,总降低难度了吧。他于是就范。太过于激动的人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的,我一直这样解释,因为我们跳舞时总要不间断的撞个满怀,有时候撞着的部位非常不巧。直到一次旁边的一对情人议论我们如此的跳法是情人DDR,是专门用来培养感情的,更扬言他们也要来一段。我们才再也不跳了。

他总说,再喜欢我的男生看到我打牌打格斗打生化的忘我夸张的样子,也不会再喜欢我的。我总说,再爱慕他的女生看到他玩DDR玩星际玩伺魂的手舞足蹈的腔调,也不会再爱慕他的。

我们这样横行了整个高中两年,日子好像浑浑噩噩的,却比什么都充实快乐。现在想来是我自己一直不善于去发觉什么,才让自己现在觉得当时的可悲。爱情就像一朵昙花,只在盛开的时候才为人所惊觉,而那时就离它的凋谢不远了。

他说要去瑞士的消息没有预兆,他也总是说不清具体的情况,比如什么学校,比如住所在哪。我大概那时是有过怀疑的,但没有细想。想,人也要走了,知道得再清楚也没什么大意义。只是,一直想着高三再也没人一起打发双休日了。

他走了之后,日子总是有点无聊的,只是,没有原先想的这么严重,好像也就不过如此了。

高考时,我决定一个人打的去考场。天气很热。下楼看见隔壁的小弟弟在门口玩篮球,我走下楼梯,他兴奋的跑上来说,姐姐要好好考呀,姐姐想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真的。我说,姐姐现在想叫一个人在我的脑门上拍一下。他走上两格楼梯,目光和我平视,小手轻轻在我额头上抚过,叫道,好了!

我进了一所不太差的大学,小弟弟的手没给我带来多大运气,我知道是因为手的主人不同,可不肯承认,要试试,结果也早有预料。

因为他单方面联络我的关系,所以只是偶尔有些他的消息。我一直追问他的电话,他总说,住Home Stay不方便在别人家打国际长途,我也就没怀疑。他一时兴起了会发E-mail给我,贴点他的照片,让我想念想念。我不客气地说,他养尊处优得胖了很多,脸变得圆圆的了。那时他就沉默。

渐渐的,他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没在意,怎么说他有了新的生活,我也有了男朋友。那天,电话里跟他说了,他不说话。再后来,什么电话也没了。

有些事情发生得很快,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而言,快到你连眨一下眼的功夫都没有。他死了的消息我想我算是知道得比较早的了。他母亲看到最后弥留时他给我写的东西,把它交给了我,打量我一番,说,你自己看看吧。

那也许可以称之为日记,只是,形式比较随便。他的文笔还是一样不行,只是,我还是哭了。我想这大概是懂事以后第一次哭得这么凶。

“她说我胖了,她说我养尊处优,她说我脸圆圆的。我想说的,我天天吃维生素吊葡萄糖,我每天都很痛苦,我没有办法再瘦瘦的了。可我能么?我能说什么呢?说了什么她又能说什么呢?会说我在开玩笑么?

“她有男朋友了。呵呵,那男人一定没看到她打牌打格斗打生化的忘我夸张的样子,不然也不会上当的。我知道的,只有我那么了解她,也一样喜欢她。那男人不算什么吧。

“今天开始不能起床了。我知道恶化了,我又不是笨蛋,爸妈还瞒我。我没觉得有什么可怜的,虽然只有21岁,可一直活得很精彩很潇洒很充实。因为有她吧,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不联系也许她可以慢慢忘记吧,蛮好的。只是对不起爸妈。”

我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我现在说你听得到么?!我被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击败了,我只能哭。

我和男朋友分手后,就毕业工作了。我不是会胡思乱想的人,参加完葬礼后,我承认我一星期一蹶不振,但我没有再哭,因为我已经完全虚脱了。

一直漠漠然然过着日子,也许太丰富的过去反衬我现在生活的黯淡。我一直一个人回家,再没有跳过DDR,也没有看过他留下的唯一证物。

几年后,我看到了昙花。我不记得它有多美了,只晓得,一霎那的美丽给我的震撼,然后昙花也悄悄的凋谢了。像他,会悄无声息地在天堂看着我,只要我不一直抬头仰望,也就不太明白自己心里是不是一直住着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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